印子君评《甑子场》

小说多维空间的象美磁力

——成都凸凹长篇小说《甑子场》创生性美学刍议

印子君 

虽然，在这之前，成都凸凹已在全国各大刊物陆续发表了不少质量上乘的中篇和短篇小说，但在我们心目中，他似乎仍仅仅是中国文坛一位卓有成就的诗人。也就是说，他那些中短篇小说所产生的影响，还没有盖过他的诗名。然而，随着长篇小说《甑子场》的问世，我们已有足够理由相信，中国诗人成都凸凹，同时也是中国小说家成都凸凹。而且，伴随着《甑子场》的出版发行和产生的广泛影响，必将奠定成都凸凹在中国小说界举足轻重的地位！

37万字的《甑子场》堪称创生性的优质长篇小说，其谋篇布局的独创性、文本语体的陌生性和表现形式的奇特性，给我们带来极大的冲击力。无论其文本样态、美学旨归还是社会意义、历史价值，都是对当代中国小说界的一大贡献。也定将引发读书界、评论界的深入研讨和持久探析。

于此，笔者试从《甑子场》艺术表现中的喻象、心象和物象三方面进行分析，体味作品的创生性美学魅力，感受小说呈现的多维空间中无处不在的“象美”所蕴涵的强大“磁力”，权作个人管中窥豹吧。

喻象：“激活”叙陈

一部小说，仅仅满足于循规蹈矩的故事讲述，已经远远不够。这既不符合小说艺术的创新精神，也不符合读者的审美期待，更不符合论家的评议前瞻。在《甑子场》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喻象大胆而成功的运用，大大提升了小说的艺术品质、表现维度和想象空间。

小说《甑子场》的故事背景，勾连的是1950年打响新中国第一枪的“平叛剿匪”事件，而核心发生地龙洛镇甑子场位于“桃花盛开的地方”。成都凸凹当然有理由把“桃花”这一喻象用够用透，因此，在《甑子场》众多喻象中，“桃花”喻象尤为引人注目。成都凸凹依凭多年修炼的“诗人功夫”，终于得到了在长篇小说《甑子场》中拳脚齐发、手眼相随、鼻舌生风、纵横捭阖、汪洋恣肆的展示平台，充分彰显了他游刃有余的诗意想象、诗性力量和才具自信。

“扣儿婆婆却尴尬而忧伤地笑了，这一笑，我看见那些往年落地的老桃花又一瓣一瓣褪去泥色，红着脸爬上了树桠。”“轰，人群就飞上了天，天空就红成了桃花。”“床单上那个薄薄的扣儿血红血红，像一万亩桃花割断了血管。”……桃花的喻象，在《甑子场》中比比皆是，俯拾即是，其在不同场合不同情节不同语境不同时空不同场域中出现，产生的艺术张力和感染力可谓妙不可言，精彩绝伦！使原本或平庸或枯燥或生硬或粗鄙或乏味或僵直或简陋或板结或迟滞或臃肿的叙述与铺陈，顿然变得豁然通透、流畅激荡、生气蓬勃、活色生香以至威力四射！

心象：“复活”人性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甑子场》的成功，正是得益于对心象的巧妙运用。心象，象由心生，心随象转，心灵互动，形象共显。成都凸凹对心象的体悟入木三分，在创作过程中，信手拈来，运用自如——岂止自如，简直风车斗转，令人拍案叫绝！这些艺术表现特征和手法，在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等小说中，被称为“魔幻现实主义”；在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等小说中，被称为“意识流”。

由于心象在《甑子场》中无处不在，始终发挥着独特的表现力，让我们看到一个个或立体或透明的人，穿过一颗颗或滚烫或躁动的心，走进一只只或深邃或淤塞的眼睛，贴近一张张或白皙或黧黑的面庞，握住一根根或纤细或粗短的指头；于是，我们看见耳朵冒出了青烟，鼻孔飘出了黛雾，嘴巴吐出了蜥蜴、蜈蚣、粉笔、磨盘和坏天气，眼里伸出了兽爪，脸上凋落了一朵朵花瓣……

显然，作家对心象的运用，不是为了满足读者们的猎奇心理需求，而是作品艺术表现上的“合理”需要和“呼应”。正是凭借了心象的“创生性”，“复活”了人性的本原性。使得官员、平民，军人、百姓，英雄、匪徒，盗贼、流氓，男人、女人，大人、小孩，老妪、少妇，老头、小伙等等统统褪去“外衣”和“面具”，回到“原形”和“人本”。在历史向度中，面对风云变幻、时代更替、爱恨情仇、生老病死，无论站在“局外”还是站在“局中”的作家，自始至终处于“中性”状态，体现了小说家为历史“代言”的良知和操守。

物象：“盘活”地标

读了长篇小说《甑子场》，我们可以底气十足地说，甑子场之于成都凸凹的意义，就是约克纳帕塔法之于福克纳的意义，就是马孔多之于加西亚•马尔克斯的意义，就是布宜诺斯艾利斯之于博尔赫斯的意义，就是高密之于莫言的意义。

在《甑子场》中，成都凸凹不遗余力在37万字的“宏大”叙述中反复“穿插”广东会馆、湖广会馆、江西会馆、万年台、凤梧书院、燃灯寺、金龙寺、三峨山、四方塔、字库塔、八角井、上场街、下场街乃至艺库、围龙屋、洛水公园等物象，这些物象是现实的存在，但一经进入了长篇小说《甑子场》，这些物象所具有的“现实”已是艺术的现实、文化的现实，同时，也必将成为现实的文化。

因此，长篇小说《甑子场》之于这些现实物象的意义，不是一种简单的“上釉”，不是一种机械的“喷绘”，不是一种表浅的“涂脂”，而是在做全新的“赋形”，而是在做深层的“充值”，而是在做根本的“盘活”——“盘活”文化地标！其内涵的彰显，将随着长篇小说《甑子场》的影响力的攀升和辐射力的扩大而不断丰富和“提档升级”。所以，《甑子场》的成功，既是甑子场的福音，也是洛带镇的福音，更是古驿龙泉的福音。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因为，我相信读者的判断力，也相信时间的公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