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现实感是一种伟大的感觉
——读成都凸凹长篇小说《大三线》
□赵卡
藏建于中国偏僻山区的“大三线”是冷战思维的产物，具体布局为因地制宜（自作聪明）的“羊拉屎”状，在国家观念的表达上属于秘密级的失语症。悬念陡然出现了，成都凸凹在小说上发现了它，从某种程度上说，《大三线》（现代出版社2015年5月版）首先意味着长篇领域里的题材的胜出。如果仅止于此，我想说的是，成都凸凹的企图必然失效，因为他与一种已经失效的东西发生了遭遇，一个神秘的真空或又全然完满的地带；戏剧性的是，成都凸凹在一种小说的悖论里发现了存在的悖论，一种强烈的节律游荡在他的鲜活的文字里，他将讽刺融化于那些存在过的事物，最不严肃的那一部分恰恰是对国防工业战线的致敬。
辨析一部作品很有必要知道作者的写作观念，而辨析《大三线》则必须对一位诗人的写作观念和他的小说作品之间的关系加以观察，碎片式处理宏大题材是成都凸凹的主要特征，他将番号为9401军工厂教条式的“隐”泄露于建设者们鸡零狗碎的“显”中，那么多性格鲜明却又处于阶段性蒙昧状态的人们，神出鬼没般制造了一出又一出负面效果的经典，我认为，这就是一种伟大的现实感。
《大三线》作为一个长篇小说的样貌但里面的故事却可以拆开来看，那些亦庄亦谐的故事都铰在一条叙述人物命运的链条上，成都凸凹善于处理不同的精神质料，他在严峻的环境中给人们保留出了一块必须结束于困境的自由空间，因为时代在变，符号与所指也必须结束于意识形态造成的距离。对上点岁数的人而言，我觉得《大三线》更适合他们阅读，“9401军工厂”如同他们生命中的失物，他们富足的青春曾经被势不可挡的占有和褫夺，如今，小说是给予他们的一件恩惠式礼物，任何遗漏的回忆清单只能在成都凸凹的方言俚语里寻找了。
如果将《大三线》一劈两半来考察，就会发现成都凸凹在风格技巧上的超常策略，这是一种离格的活力，在事件的层面上戏谑拯救庄重，小人物解构大时代。所以说，《大三线》绝不会是史诗式的，在这一点上，成都凸凹干得彻底，他挖掘出了历史存在的意义，又以讽刺的语调批评了的国家机器的年老昏聩。这种写法是否会遭到质疑，我想是必然的，因为它不符合某种传统的小说观念，成都凸凹对政治的态度如同诗人对政治的态度而非政治家对政治的态度，不错，他首先是个诗人，他在小说中总是携带私活，我们对他太熟悉了，他给重大题材添加进了八卦，不知他的轻佻会不会激怒具有正统思想的人们。
成都凸凹的叙事性语言直接而欢乐，这也是惠特曼的诗的一半传统，所以我敢斗胆猜测成都凸凹并未受惠于如史蒂文斯或阿什贝利等诗人；他常常表现出了一种讲故事的老练，但并不复杂，我们是否从他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一种恶作剧感，那就只有读过的人才知道喽！
2014-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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